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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八節快樂(*^__^*) (3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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馮氏對江子興的執著,比我想象中的要深,是何意?”江絮咬著唇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裴鳳隕。

裴鳳隕偏過頭,又看向空氣中的一點:“前世,你死後,我察覺到不對……所有害過你的人,我都沒有放過。”說到這裏,他頓了頓,“馮氏本來有機會逃得一命,但她寧肯跟江子興死在一起。”

江絮屏著氣,靜靜聽他說。

“那時馮氏和江子興已經翻臉,可以說反目成仇。”裴鳳隕的語氣有些意味深長,“但她寧肯跟江子興死在一起,也不肯獨活。絮兒,太師府不會眼睜睜看著江府倒掉的,因為馮氏是江府的當家夫人。”

江絮抿了抿唇,輕聲問道:“如果馮氏不想做江府的當家夫人呢?”

“你的意思是?”裴鳳隕皺了皺眉。

江絮勾了勾唇,眼底閃過一抹嘲諷,微微垂下眼瞼,輕聲說道:“江子興打了馮氏,還把她肚子裏的孩子打掉了,不給她煎藥,就差一點馮氏就命歸西天。我來之前,太師府剛派人把她接走。”

“而且,皇上派人召江子興入宮。我想,馮太師不會放過這個好機會,整治害了他女兒的人。”江絮說道,又擡起眼,“馮太師疼愛女兒,但我不認為,會無條件地疼愛。”

裴鳳隕微微皺眉。

她說得有道理。江府,並不可能被太師府一味維護。以他對馮太師的了解,想把一個人捧到雲端,再打落凡塵,是再容易不過的事。

而如果馮氏太執著於江子興,馮太師完全可以再把江子興捧起來。到那時,江子興心氣皆失,便是馮氏腳下的一條狗。

“你可以扳倒江府。那馮氏呢?她可是害死你的另一個背後兇手。”裴鳳隕又道。

“她最愛江子興,可是江子興不愛她,甚至恨她。她最愛面子,可是她已成為滿京城的笑柄。”江絮說道,眼中透出厭恨、快意,“往後的幾十年,她不會有一日過得高興。”

裴鳳隕聽

裴鳳隕聽罷,慢慢勾起薄唇,眼中閃過一抹笑意。頓了頓,那絲笑意一閃而沒,他又問道:“你不會以為,馮氏會放過你?”

江絮一楞。

“你小瞧了太師府。如果馮氏要找你出來,不論你隱居何處,最終都會被她找到。”裴鳳隕說著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,“晉王府已經消失了,誰會護著你呢,絮兒?誰會護著你的母親呢?”

裴鳳隕敏銳地捕捉到,江絮臉上一閃而過的驚懼,搭在腿側的手指,輕輕敲動起來。他沒猜錯,她選擇裴君昊而非他,便是因為,一開始的時候,裴君昊庇護了她的母親。但是,裴君昊能庇護多久呢?

“晉王府到底為何會消失?”江絮抿緊嘴唇,看著裴鳳隕問道。

裴鳳隕不答,反問她道:“絮兒,為何你不問我,前世是如何死的?”

江絮一楞,垂下眼睛:“你是如何死的?”

裴鳳隕有些不滿地擰起眉頭:“絮兒,你當真一點心思也不肯放在我身上?”

江絮心中微顫,擡起頭,靜靜地看著他,語氣平靜:“死在戰場上。”

她從前不問,是因為她知道,他絕不可能因為後悔殺了她,而愧疚自盡。他是個王爺,是個將軍,是個硬朗鐵血的男人。他只會死在戰場上。

聽了她的回答,裴鳳隕的眼中泛起笑意。他就知道,她懂他。

收回視線,不再看她,面龐一點一點變得冷峻:“我死在南疆的戰場上。”

南疆早有動作,本來隆安帝便頭痛此事,因著老晉王夫婦的戰死,而無人可用。北戎人也時常動作,裴鳳隕還要盯著北戎那邊。但是南疆詭秘,將士有去無回,隆安帝最終仍是指裴鳳隕去南疆的。

就連老晉王夫婦都戰死在南疆,裴鳳隕接到皇命,心中是有些憂慮的。他怕自己去了,也是一去無回。

他的絮兒怎麽辦?他還沒有和她同房,從此徹底親密無間。也許,他應該等她有了他的骨肉,再去南疆。如此,燕王府有了後人,她也有了倚靠。

就在他一邊盯著北戎,一邊分神盤算如何打南疆時,卻幾次三番聽到有關她的閑言碎語。說她和馮安宜屢次私會,暗通曲款。他知道馮安宜,她同他提起過,說馮安宜是個不錯的人,堪稱君子。

他再也按不下心中的猜疑,聽了梨香的話,闖入他們見面的茶館。他看到馮安宜的手按在她的肩膀上,口裏說著如何擺脫他,而跟他成就好事的話。再也忍不住,一劍拔出,刺向她背心。

思及此處,裴鳳隕心口微痛,他闔上眼睛深吸一口氣,才又說起來。

“南疆從沒停止過入侵的心思。我領兵南下,將士們水土不服,勉強撐了三個月,才漸漸適應。這時,卻有人在我們的水中投了毒,將士們中毒乏力,被南疆人一個個砍下頭。”裴鳳隕沈聲說道,口穩中隱隱含著巨怒,“我僥幸逃脫,卻又中了巫毒,終死在南疆的土地上。”

江絮一楞:“你……”

她一直以為,自十幾年前老晉王夫婦戰死南疆後,隆安帝派大軍血洗南疆,南疆已經被打服了。原來,那個卑鄙的國家,竟然一直在南邊虎視眈眈。

而裴鳳隕,他一向與北戎人打仗,無戰不勝。作為一個無往不利的常勝將軍,最後卻在南疆,而且死得那樣窩囊和狼狽。麾下將士全都被殺,不是公平而光榮的戰死,而是死在南疆人卑鄙的毒害下,無比屈辱地被一個個砍下頭。

他心裏,該有多難過?

“你……不怪你。”江絮忍不住勸道。

裴鳳隕深沈的眸子盯著她:“我死之前,抓到了那個投毒的人。你一定猜不到,那個人是誰?”

江絮一楞:“南疆的人,我怎會認識?”

才說罷,便見裴鳳隕瞇起眼睛,高深莫測地看著她。

一個可怕的猜想,逐漸浮上她的心頭,下意識便搖頭:“不可能!”

絕不可能是裴君昊!

雖然他連帶整個晉王府上下,全都消失不見,有可能是去南疆為老晉王夫婦報仇,但他怎麽會叛敵,反過來幫著有殺親之仇的南疆人,毒害本朝將士?

“他成了南疆國公主的駙馬。”裴鳳隕的嘴角勾了起來,“我沒有騙你。”

他只是沒有說,那時的裴君昊,神智顯然已經不清楚,多半是被南疆人的巫毒控制了。

江絮已經震驚得站起來:“你看錯了!那不可能!”

她無法想象,那個俊雅靈秀的少年,擁有一雙天真而單純的眸子的少年,竟會幫著殺了他父母的仇人,毒害本朝將士!

如果當真是裴君昊,那該有多可怕?

“一定是你看錯了。”江絮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,瞇起眼睛,平視著裴鳳隕:“你的意思是,晉王府之所以消失,是因為裴君昊叛國,轉投入南疆國?”

裴鳳隕淡淡道:“我並沒有如此說。”

他只是說,一個月後晉王府會消失,而數年後,裴君昊出現在南疆國。

“有區別嗎?”江絮冷笑一聲,揚起下巴,“你不肯救晉王府便罷,同我說這些,又是什麽意思?”

虧她還以為,他長進了,肯同她好好說話了。也不過是布下一層層陷阱,仍為了他那自私之極的目的。

“絮兒……”裴鳳隕擰了擰眉。

江絮沒容他說完,冷冷打斷他道:“能不

道:“能不能報得了仇,是我的事。能不能護住我娘,也是我的事。不勞煩燕王殿下費心。”

不等裴鳳隕開口,她又說道:“燕王殿下還有何吩咐?若無他事,民女告退。”

裴鳳隕的臉色難看得厲害,薄唇被他抿成一條線,臉上肌肉也緊緊繃起。

她就是不肯再給他一次機會!

為什麽?他已經如此低聲下氣地跟她說話!

裴君昊能給她的,他能給她!裴君昊給不了她的,他也能給她!

為什麽她就是不肯再給他一次機會?

“絮兒……”裴鳳隕抿了抿唇,才要開口,驀地一個更高昂的聲音淹沒了他的。

“絮兒!絮兒!”帶著少年獨有的清亮嗓音,在外頭響起,並且越來越近,“裴鳳隕,你不要欺負絮兒!絮兒,你不要怕,我來救你了!”

裴鳳隕的臉色頓時黑如鍋底。

“來人,攔住他!”裴鳳隕沈聲喝道。

不知哪裏藏匿的灰衣人,聞言現身,往外頭奔去。

緊接著,裴君昊的清亮叫聲充滿憤怒:“裴鳳隕,你卑鄙,有本事同我單打獨鬥!”

裴鳳隕冷笑,轉頭看向江絮:“你聽見了嗎?他明知我受著傷,還要同我單打獨鬥。”說到這裏,他的語氣變得厭惡:“他從小就是這麽卑鄙無恥!”

江絮皺起眉頭。雖然她有時也覺得,裴君昊行事很不妥當,但聽裴鳳隕說他卑鄙無恥,還是很不讚同:“燕王殿下言重了。激將法而已,算不得卑鄙無恥。”

“你一定要向著他說話?”裴鳳隕頓時氣怒起來,猛地坐起身,卻不意牽動了傷處,頓時擰起英眉,臉上有些蒼白起來。

江絮抿了抿唇,強忍住上前探問的念頭,站在遠處攥著手心說道:“既然燕王殿下身子不適,民女便不打擾了,民女告退。”

說完,福了福身,轉身往外走去。

“砰!”身後傳來一聲巨響,隨即傳來一聲“喀嚓”碎裂聲,江絮的身影頓了頓,沒有回身,轉身向外走去。

裴鳳隕看著那道纖細的背影毫不猶豫地往外走去,一轉眼便消失在視野中,哪怕他捶斷床邊,狠狠牽動傷處,她也沒有回過來安慰他一分。臉上又是受傷,又是狼狽,收回拳頭,頹然倒下去。

胸口痛得厲害,仿佛有人拿著一把刀子,在裏面狠狠攪動。

她為什麽對他如此殘忍?裴鳳隕擡手捂住眼睛,只覺快要無法呼吸。

“絮兒,你出來了?”看見江絮的身影,裴君昊忙甩脫鉗著他的灰衣人,上前一步竄到江絮的身前。

江絮看他一眼,然後擡腳往前走去:“紅玉,我們走。”

“絮兒?”裴君昊楞了一下,絮兒為何不理他?忙跟上前,“絮兒,他叫你來幹什麽?是不是欺負你了?”

“絮兒,你怎麽不理我?是不是他說了我的壞話?”

“好啊,他真是卑鄙,趁我不在,就對你說我的壞話!”

裴君昊說了幾句,都不見江絮回應,猛地停住腳步,憤憤轉身:“我去找他算賬!”

“等等!”江絮有些無力,轉身叫住他,“沒有的事。”

“絮兒,你肯理我啦?”裴君昊連忙轉過身來,緊緊跟在她另一邊,“那你剛才為什麽不理我?嚇死我了!”

一邊說著,一邊拍著胸脯,臉上怕怕的。

江絮的嘴角抽了抽,別過頭不看他,說道:“剛才在想事情。”

她只是不想看見他。一看見他,她就忍不住想起裴鳳隕說的話——裴君昊成為南疆國公主的駙馬,幫著南疆國毒害本朝將士。

“絮兒在想什麽?那麽入神?說出來,我幫你一起想?”裴君昊一臉積極地道。

江絮本來想說沒什麽,轉念一想,偏頭看向他:“朱嬤嬤可回來了?”

“朱嬤嬤?”裴君昊楞了一下,隨即撇了撇嘴,悶悶地道:“回來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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